作者：熊禹
近日，火爆全网的绍兴“葫芦娃爷爷”陈金敖老人与老伴因游客激增、担心游客安全问题，将阳台上的7个葫芦剪下收回屋子，结果隔壁咖啡店又挂上7个“新版葫芦娃”。
对于此举，各方也是评价不一。有的批评其“东施效颦”；也有游客说，“咖啡店挂上葫芦以后打卡的人很多，葫芦娃爷爷这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”，这样其实也不错。
这毫无疑问是“蹭热度”，但也深刻诠释了什么是“彼之蜜糖，吾之砒霜”。对于老人来说，流量是负担，没什么价值；但对于店家来说，这却是难得的商业机会，老人家无法承受的流量之累，在自己这很有可能是“泼天富贵”。
无论人们对蹭热度持什么态度，但恐怕得承认，热度能不能“变现”，才是能否持久的关键。比如此前也有媒体报道，此前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网红景点“最孤独的树”，但因为当地民众不堪其扰，最后只能一砍了之。与之相反，像是“鸡排哥”“卤鹅哥”等偶然爆红的小商贩，反倒享受了相当的流量红利，至今仍然活跃。
这中间的差异非常好理解，就是流量被一个现成的、以营利为目的的载体接住。鸡排哥、卤鹅哥本身就是摆摊做生意的经营者，游客每一次驻足、每一次拍照，几乎可以无缝转化成一份现炸鸡排或一份卤鹅的订单，流量与生意之间没有任何转换成本。
而像“最孤独的树”“葫芦娃爷爷”哪怕引来再多游客，也终究只是一处私人或公共景观，它不卖门票、不卖纪念品，围观者越多，主人承受的只有噪音和纷扰，甚至是农田被踩踏的结果。他们自己分不到一分钱红利，也不可能维护自己的生活秩序，最后只能拒绝围观。
这可能也是一种悖论：人们喜欢“葫芦娃爷爷”的纯粹，不掺杂商业的杂质；但流量想要持久，有时却又必须有一点商业价值的驱动。而这份驱动本身，恰恰是围观者最初想要逃离的东西，于是“流量”就总是在正面和负面反复横跳，人们一会儿趋之若鹜，一会儿却又嗤之以鼻。
这种悖论其实有点无解，但是也不妨让他们各得其所吧。就像景区工作人员回应称，该店铺属私人经营，景区不会干预其挂葫芦的行为。这可能倒是一个更务实的态度，也尊重了二者：需要安静者自可拒绝游客，渴望流量者也不妨自己去接住，不必强求一个一致的答案。
对于大众来说，这可能也是一个启示：人们太渴望某种纯粹的东西了，但现实世界恰恰充满着矛盾的哲学。纯粹与变现，安静与流量，未必不是非此即彼的对错题，而是每个人、每家店、每处风景自己去权衡的选择题。
葫芦娃爷爷剪下葫芦，是他的选择；咖啡店挂上葫芦，是店家的选择。与其替他们评判孰是孰非，不如接受这个世界本就是多元的，“剪下葫芦”尊重，“挂上葫芦”理解，允许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目的奔向不同的方向。放下某种执念，可能也是更舒服的与互联网时代相处的方式，毕竟，互联网从来都是发现美好与商业利用并存的世界，二者终究是相辅相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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